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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(zhe)︰呂(lv)小康(天(tian)津市中國特(te)色社會(hui)主義(yi)理論體系研(yan)究中心南開(kai)大(da)學基地研(yan)究員、南開(kai)大(da)學周恩來(lai)政府管(guan)理學院副教授)

  習近平總書記在(zai)全國衛生與(yu)健康大(da)會(hui)上強(qiang)調(diao),要“將健康融入(ru)所有政策”。在(zai)這(zhe)一精(jing)神指導下,服務(wu)健康中國建(jian)設成為所有學科共同承(cheng)擔的時(shi)代使命,心理學也(ye)應積極拓展參與(yu)健康中國建(jian)設的著力點與(yu)關注面,更(geng)為全面有效地助推健康中國戰略的實施。當前,一場突如其來(lai)的新型冠狀病(bing)毒感染的肺(fei)炎疫(yi)情蔓延(yan)全國,對健康中國建(jian)設提出(chu)了新的緊迫要求,心理學更(geng)應及時(shi)發(fa)揮其多面手角色,全面參與(yu)健康治(zhi)理,助力疫(yi)情防控。

  心理學發(fa)揮健康助推作用不能(neng)只(zhi)關注“心理病(bing)人(ren)”與(yu)“心理健康”

  一提到心理學,人(ren)們(men)往(wang)往(wang)首(shou)先聯想到心理健康。在(zai)《“健康中國2030”規劃綱要》中,也(ye)明確提出(chu)要“促進(jin)心理健康”bao) 涔?饕 闃饕 逑衷zai)針對所有人(ren)群的心理健康素(su)養(yang)提升和(he)針對重(zhong)點人(ren)群的心理行為干(gan)預與(yu)服務(wu)上。但促進(jin)心理健康只(zhi)是(shi)促進(jin)全民健康、提高生活質(zhi)量的一個方面,心理學界如果只(zhi)將視野局限于此,必將導致學科產出(chu)落後于時(shi)代需求。其實,心理學的健康助推作用,應當擺脫(tuo)“以心理疾病(bing)患者(zhe)作為主要工作對象”和(he)“把yan)睦斫】底(di)魑 饕﹦jie)果變量”的思維定式(shi)。實際上,健康不僅指整體性的身心健康,還包(bao)括(kuo)超越個體健康層面的組織健康和(he)社會(hui)健康;與(yu)之對應,健康中國建(jian)設不僅針對少(shao)數心理疾病(bing)患者(zhe)的心理健康促進(jin)或針對所有人(ren)的心理健康素(su)質(zhi)提升,還包(bao)括(kuo)針對所有社會(hui)成員生活行為方式(shi)、生產生活環境(jing)以及醫療衛生服務(wu)等ren)薪】滌跋煲蛩su)的改進(jin)。其中涉及的每(mei)一項(xiang)工作和(he)每(mei)一個過程,都需要超越傳統(tong)cheng)睦斫】搗wu)的其他心理學知識與(yu)技術的參與(yu)。

  以健康扶貧duan)﹫右運得鰲=】搗銎兜墓?鞫韻螅 舊聿皇shi)心理疾病(bing)患者(zhe),而(er)是(shi)社會(hui)弱勢群體;健康扶貧的結(jie)果變量,主要是(shi)經濟(ji)學或社會(hui)學變量,如“兩不愁三保(bao)障”bao) 繞涫shi)基本醫療保(bao)障。表面上看,這(zhe)些都與(yu)心理學無關,但要想達(da)到這(zhe)一目(mu)標,卻(que)離不開(kai)心理學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(chu),扶貧工作要“注重(zhong)激(ji)發(fa)內生動力”“治(zhi)貧先治(zhi)愚”“扶貧先扶志”“扶貧必扶智”bao) zhe)里的“內生動力”“愚”“志”“智”等,無一不是(shi)心理學變量,它們(men)都是(shi)包(bao)括(kuo)健康扶貧在(zai)內的所有脫(tuo)貧攻堅工作的重(zhong)要初始變量和(he)中間變量。那麼,怎麼提高所有社會(hui)成員對健康的“內生動力”、怎麼根治(zhi)特(te)定群體在(zai)健康方面的“愚”、如何(he)增強(qiang)大(da)眾在(zai)健康方面的“志”與(yu)“智”bao)空zhe)無一不需要心理學深度(du)參與(yu)。

  再以當下的疫(yi)情防控為例。疫(yi)情防控本身是(shi)公共衛生領域的問題(ti),其主要結(jie)果指標是(shi)醫學指標,如感染率、死亡率、治(zhi)愈率等。但從社會(hui)治(zhi)理角度(du)看,每(mei)一次的突發(fa)公共衛生事件(jian)都伴隨(sui)著心理“疫(yi)情”bao) shi)相關謠言和(he)陰謀論泛濫的高峰時(shi)期(qi)。相較(jiao)于病(bing)毒感染人(ren)群,謠言“感染”具(ju)有人(ren)群基數更(geng)大(da)、覆蓋面更(geng)廣、傳播速率更(geng)快(kuai)的特(te)征。如何(he)讓個體戴上“心理口罩”bao) 岣 睦礱庖yi)力,從而(er)穩定未感染人(ren)群的心理情緒、提升其疫(yi)情防範意識、減輕其對感染者(zhe)及其家(jia)屬(shu)的污(wu)名化認知、提升其對各類虛假(jia)不實信息的敏感性和(he)抵抗(kang)力等,都涉及諸(zhu)多心理學內容,也(ye)cai)牆】抵zhi)理中不可(ke)或缺(que)的一個關鍵環節(jie)。

  總之,類似上述的健康治(zhi)理主題(ti),只(zhi)要抓住其中一些側面,就會(hui)讓心理學的健康助推工作迅速找到抓手,從而(er)有效地開(kai)展工作。為此,心理學工作者(zhe)必須擺脫(tuo)思維定式(shi),主動尋求更(geng)廣大(da)的服務(wu)人(ren)群和(he)更(geng)廣闊的服務(wu)空間,使心理學的健康助推工作一開(kai)始就著眼于大(da)健康領域而(er)不是(shi)狹(xia)義(yi)的心理健康領域,從而(er)深度(du)參與(yu)健康中國建(jian)設的全過程,彰(zhang)顯新時(shi)代中國心理學的nan)?萍壑島he)社會(hui)使命。

  心理學助推健康中國建(jian)設的mu)ke)能(neng)路徑

  全方位的健康助推工作,除了已經強(qiang)調(diao)得mei)jiao)為充分的心理健康服務(wu)之外(wai),心理學至少(shao)還可(ke)從以下四個路徑du)ru)手,提高自(zi)身對公眾生活與(yu)公共政策的參與(yu)度(du)與(yu)影響力。

  一是(shi)推動健康治(zhi)理評價指標不斷完善。《健康中國行動(2019—2030年)》制訂了較(jiao)為完善的結(jie)果性指標、個人(ren)和(he)社會(hui)倡導性指標和(he)政府工作性指標三大(da)類指標,並在(zai)每(mei)個大(da)類下對健康知識普及等15項(xiang)行動提出(chu)了明確要求。但這(zhe)些指標中,許多指標都是(shi)剛zhao)緣摹 ke)觀(guan)的、可(ke)明確fang)炕 模(mo) 緱mei)萬人(ren)營養(yang)指導員人(ren)數、中醫醫院設置mi)撾床bing)科室比例、嬰幼兒死亡率等,其考(kao)核內容是(shi)健康領域的mu)ke)觀(guan)投du)ru)和(he)客(ke)觀(guan)產出(chu)。這(zhe)體現了決(jue)策者(zhe)對可(ke)操作性的追求,值得mei)隙 5 硪環矯媯 導?鰨 飭懇幌xiang)公共政策的執行效果,不僅需要純客(ke)觀(guan)指標,還需要一些有效的社會(hui)心理指標,如健康服務(wu)獲得感、醫療改革(ge)滿(man)意度(du)等。實踐中,客(ke)觀(guan)投du)ru)並不必然產生對等的獲得感和(he)滿(man)意度(du),其中還存在(zai)某(mou)些社會(hui)心理方面的制約jia)蛩su),說明某(mou)些健康政策存在(zai)社會(hui)效應不足(zu)的問題(ti)。如何(he)加強(qiang)對這(zhe)些直接反映人(ren)民群眾對健康中國建(jian)設滿(man)意度(du)的社會(hui)心理指標的mu)蒲 yan)究,並將之引入(ru)今後的指標體系,使之成為考(kao)核政府工作績效的有機成分,還需要心理學家(jia)、公共管(guan)理專家(jia)和(he)決(jue)策者(zhe)的進(jin)一步探索。

  二是(shi)降低健康政策推行的認知成本和(he)情感成本。公共政策有時(shi)會(hui)出(chu)現“政策失靈(ling)”的情形,這(zhe)往(wang)往(wang)與(yu)政策執行的社會(hui)成本過高有關。一些公共政策的設計與(yu)執行,過于強(qiang)調(diao)專家(jia)視角,在(zai)一定程度(du)上忽視了公眾參與(yu),就可(ke)能(neng)導致民眾在(zai)理解這(zhe)些政策時(shi)容易產生較(jiao)高認知負(fu)荷和(he)負(fu)面情緒感受(shou),表現zhi) 床歡 叢擁謀碭襠杓樸yu)程序步驟、無法理解相關術語、不能(neng)有效喚起公眾對健康建(jian)議(yi)的注意力、無法直觀(guan)感受(shou)醫保(bao)政策的好(hao)處與(yu)初衷等,從而(er)降低大(da)眾對健康公共政策的參與(yu)度(du)與(yu)獲得感,甚至由此產生抵觸心理,使gou)煤hao)的政策設想無法有效落地。例如家(jia)庭(ting)醫生簽(qian)約制度(du)、“三減三健”工作、無償獻血(xue)工作等,在(zai)宣傳和(he)推行過程中都發(fa)現存在(zai)各式(shi)各樣的認知阻力與(yu)情感障礙。如何(he)利用心理學的理論、方法和(he)技術,推出(chu)更(geng)具(ju)吸引力的健康宣教形式(shi)、設計更(geng)具(ju)用戶體驗感的健康App與(yu)健康網站、探索更(geng)具(ju)現zhi)鄧搗Φ惱咭疾唄裕 shi)認知心理學家(jia)和(he)社會(hui)心理學家(jia)應著重(zhong)努力的方jiao)頡/p>

  三是(shi)積極助推網絡(luo)空間健康治(zhi)理工作。健康醫療領域一直是(shi)流言的“重(zhong)災區”bao) luo)空間中的失實健康信息正日益(yi)成為威脅人(ren)民群眾身心健康的重(zhong)要風險源。在(zai)中國科學技術協會(hui)公布的2019年十(shi)大(da)“科學”流言榜中,就有7條流言集(ji)中在(zai)健康領域。像孕婦接種流感疫(yi)苗(miao)會(hui)影響胎兒健康、近視可(ke)以治(zhi)愈等流言,或是(shi)虛構了疫(yi)苗(miao)的副作用,或是(shi)qiang)浯da)了當下醫學的治(zhi)愈能(neng)力,兩者(zhe)都會(hui)塑(su)造民眾的不健康認知。在(zai)當下疫(yi)情防控過程中,更(geng)是(shi)產生了各種不實流言,在(zai)大(da)眾普遍不出(chu)門的情況下,此類流言多以網絡(luo)流言形式(shi)進(jin)行流傳,這(zhe)更(geng)加劇了它們(men)的傳播速率和(he)覆蓋範duan)? 斐閃瞬槐匾 納緇hui)恐zhi)牛 fang)礙防疫(yi)救治(zhi)工作的順利開(kai)展。為此,如何(he)加強(qiang)對失實健康信息的傳播規律與(yu)干(gan)預策略研(yan)究,以及加強(qiang)對網絡(luo)空間中的涉醫輿情治(zhi)理研(yan)究,都需要心理學家(jia)結(jie)合大(da)數據技術提出(chu)專業化的對策。

  四是(shi)建(jian)立(li)突發(fa)公共衛生事件(jian)的心理危機干(gan)預的mou)L  ?骰啤Dmu)前心理學對相關事件(jian)的參與(yu)仍較(jiao)多停留于事後彌(mi)補gou)撓 斃宰zi)發(fa)參與(yu)階段(duan),尚未形成預防為主的mou)L  ?骰疲 逑禱 男睦礱庖yi)機制還落後于防控此類事件(jian)的實戰需求。就其工作形式(shi)而(er)言,仍較(jiao)多停留于對相關群體或個體進(jin)行個體化心理援助的傳統(tong)模(mo)式(shi),對如何(he)促進(jin)特(te)殊時(shi)期(qi)主流權威信息的有效傳播、提高公眾對醫囑行為的有效遵從、提升處理相關事件(jian)政府官員的媒(mei)介素(su)養(yang)與(yu)溝(gou)通能(neng)力等可(ke)有效化解公眾情緒恐zhi)諾惱 院he)過程性策略仍貢獻較(jiao)少(shao)。為此,應當集(ji)中心理學界力量,與(yu)公共衛生和(he)公共管(guan)理領域的專家(jia)一道,對可(ke)能(neng)發(fa)生的各類公共衛生突發(fa)事件(jian)設計出(chu)科學的心理干(gan)預方案及具(ju)體步驟,並將之作為系統(tong)cheng)雜Χ栽?傅某(mou)L 宰槌剎bu)分,豐(feng)富突發(fa)公共衛生事件(jian)的治(zhi)理策略與(yu)政策工具(ju)。

  總之,面對健康中國戰略這(zhe)一全局性、系統(tong)cheng)緣鬧zhong)大(da)社會(hui)工程,心理學界應更(geng)為積極地參與(yu)相關政策的制定、執行與(yu)評估過程,全方位、多角度(du)地參與(yu)健康治(zhi)理,從而(er)使學科建(jian)設與(yu)學術研(yan)究更(geng)好(hao)地服務(wu)于時(shi)代與(yu)人(ren)民。

  《光明日報》( 2020年02月18日?11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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